中國古代軍隊如何作戰？從商周戰車到戰國軍陣

2026年8月24日

中國古代軍隊如何作戰，不能只從電影、電視劇或演義小說中尋找答案。真實戰爭的勝負通常取決於軍陣、兵種、地形、後勤與指揮體系，而不是兩名主將之間的一次單挑。

影視劇中的主將單挑並非常態

中國古代史書確實記錄過將領親自衝陣、射殺敵將或在混戰中交鋒，但這些事件之所以被記載，往往正因為它們不同尋常。大多數戰鬥仍由成建制的軍隊完成：前列承受衝擊，遠射兵器壓制對手，預備隊補充缺口，指揮者根據戰場變化調整部署。

將領可能登上戰車或親臨前線，也可能在便於觀察和傳令的位置指揮。無論採取哪種方式，其首要職責都是維持軍隊秩序，而不是離開本陣與對方主將進行表演式決鬥。

中國戰車至遲在商代晚期已經進入軍事體系。到了西周和春秋，戰車既是貴族身分與軍事實力的象徵，也承擔指揮、運輸、遠射、衝擊和追擊等任務。一個國家能夠出動多少戰車，常被視為衡量軍力的重要標準。

戰車並不是脫離步兵獨自作戰的古代坦克。戰車需要步兵掩護，步兵也可能藉助戰車維持陣線和方向。具體編組隨年代和國家而異，不應把某一種復原方式當成整個商周時期的固定規則。

東周戰車常見三人乘組：御者控制車輛，射手負責遠距離攻擊，另一名武士使用戈、矛等長兵器進行近距離格鬥。戰車需要相對平坦且開闊的地形，也需要足夠空間完成轉向和重新列陣。

車與車之間保持間隔，首先是為了機動、協同和避免相互妨礙，並不意味著雙方會主動為敵方戰車留下通道。戰車同樣可能衝擊陣線、追擊潰軍或承擔指揮運輸，戰術遠比「對衝後掉頭再來一次」複雜。

在沒有現代通訊設備的戰場上，旗幟、鼓、金等視覺與聲音信號承擔了傳令功能。旗號可以指示位置與方向，鼓聲常用於鼓舞和推進，鳴金則可用於收兵。不同軍隊的具體制度並不完全相同，但核心都是讓大量士兵在嘈雜環境中保持統一行動。

指揮系統一旦失效，軍陣就容易出現缺口，局部退卻也可能迅速演變為全軍潰敗。因此，訓練、紀律和隊列協同比個人武藝更能決定一支軍隊能否持續作戰。

春秋晚期至戰國時期，戰爭規模、徵發能力和攻守目標發生明顯變化。大規模步兵逐漸成為軍隊主體，弩兵提供更有組織的遠射力量，騎兵則帶來偵察、側擊、追擊和快速調動能力。戰車沒有立刻消失，但其地位逐步下降。

趙武靈王推行胡服騎射，是中國戰國軍事史上的重要改革，但不能簡單理解為此前中原完全沒有騎乘活動、此後才突然出現騎兵。騎兵的發展是長期接觸、學習、訓練與制度調整共同作用的結果。

《孫子兵法》系統討論了謀略、情報、地形、軍勢和組織問題，是中國軍事思想的重要經典。但中國古代戰爭的變化並非由某一位軍事家單獨完成。國家財政、人口動員、兵器生產、道路城防和軍隊制度都在共同改變戰爭方式。

討論中國古代兵器時，必須把器物放回所屬時代和軍隊體系。弓弩、戈矛、刀劍或戰車都不存在脫離編制的絕對強弱。從武器文化出發，還要繼續觀察材料、熱處理、裝配等製劍技藝如何影響器物性能。沈廣隆將持續整理中國刀劍、軍陣與工藝相關資料，幫助讀者區分歷史證據、藝術表現與現代想像。